章平心中肃然,满心敬服。自家王爷的眼界谋略,远非常人可比。
他稍一沉吟,又问:“王爷,那接下来我们如何安排?”
李慕白抬手指向山下开阔的平地:“下山安营扎寨。这一回,可以安心休整几日,不必提防追兵来扰。”
三日光阴一晃而过。
后方姗姗来迟的步兵终于行至东陵道口。
一名副将只往谷内瞥了一眼,当即转身扶着树干剧烈呕吐。
整条山谷尸骸遍地,腐臭之气扑面而来,宛如人间炼狱。春日渐暖,气温回升,人马的尸首横七竖八层层堆叠,已经开始腐烂发胀。
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成群野狗,眼睛通红,啃食尸身后肚腹胀得滚圆,瞧见生人靠近,非但不逃窜,反倒呲起獠牙,低声示威。
“完了……全都完了。”
吐到胆汁翻涌的副将仰头痛哭:“骑兵,禁军骑兵,全都折在这里了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程知简也壮着胆子入谷查看,只匆匆一眼,便浑身发抖狂奔出来,同样吐得站立不稳。
一股寒意钻进骨头里,他终于明白何为梦魇。
这幅惨状,往后怕是夜夜入梦,纠缠不休,这一战残酷得超乎想象。
“骑兵明明是奉命追袭李慕白,为何会葬身这片山谷?王统领是生是死?”
疑问在步卒之间蔓延,没有人能给出答案。
片刻之后,程知简强压下翻涌的恶心,猛然回过神,厉声决断:“必须立刻处置尸首!”
天气一日热过一日,尸骸若是长久搁置,蝇虫滋生,极易爆发瘟疫。疫病一旦在河州传开,百姓所要承受的灾祸,远比洛水决堤还要可怕。
他当即重金征募胆大的民夫入谷收敛尸骨,尚可焚烧的就地火化,厚重难烧的便挖坑深埋。那些啃食过人肉的野狗,也尽数射杀,不留后患。
副将强压恐惧,再次入谷,在尸堆之间仔细翻找辨认。最后只寻到王锦龙的战马遗骸,却不见人,心底稍稍松了一分。他带着士卒漫山搜寻幸存者,哪怕希望渺茫,也不肯放弃。
血战虽烈,终究没能斩尽所有人,一番苦苦搜寻,一共救回两千多名残兵。
王锦龙,是在三日之后被找到的。
他躲
本章未完,点下一页继续阅读。>>>